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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消防文學】幽暗的灶火

2014-06-16 07:18

来源:黑龍江消防網   作者:黑龍江消防網 新浪微博分享 转帖到开心网 分享到网易微博 0人參與

  門外正在下雨,潮濕的豆稭在竈中緩慢地燃燒著。我蹲下身體用火鉗撥弄著豆稭。過了一眨眼的工夫,從豆稭粗大的縫隙之中噴出一股散亂的白煙,它的顔色漸漸變成灰黑。正當我輕輕咳嗽的時候,門外的水汽卻迅速地將它稀釋幹淨。如果竈中燃燒著潮濕的樹枝,樹枝的尾巴就會吱吱地發出響聲,並且擠出奶黃色的帶著泡沫的汁液。如果樹枝是松樹的,那麽廚房裏頃刻之間就會浮蕩起松香的撩人氣息。我時常回憶這幀幼年的生活圖景。關于火焰的危險知識全部來自于父母的告誡,但是,我自己卻不甚了然。我只知道每天蹲在竈前燒火,只知道麥稭的燃燒速度最快,一大把燒成灰燼,鐵鍋中的水卻沒有絲毫沸騰的迹象。麥稭在燃料家族之中的地位比較沒落,但是,我並不在意,依舊喜歡它的輕飄與滑潤。 

  在我幼年的時候,每當陰天之前或者聽過天氣預報之後,父母都會在廚房的角落預備幹柴。呼蘭火柴無法點燃幹柴,因此額外需要引火的媒介。將廢報紙作爲幹柴的火媒是不可行的,沒等它將幹柴烤黑,自己的身體就已蜷成一團無法辨認的灰燼。合格的火媒之一是豆稭,它和幹柴一樣必須在陰天之前就得准備。偶爾疏忽的時候,我會冒雨在豆稭垛旁邊掏一個小洞,將外層的濕豆稭扒掉,然後將深處的幹豆稭摳出。如果豆稭的豆莢較多,或許一根火柴就能將它點燃;如果豆莢較少,火柴就不大可能點燃粗大的豆梗。此時此刻,廢報紙或者麥稭就可以充作豆稭的火媒。熱飯炒菜,豆稭已經足夠。如果炖肉或者燒炕,那麽必用幹柴。幹柴雖然沒有香味,但是,它筋腱的爆裂聲卻是我幼年時代的惬意音樂。 

  母親給我買過一只乒乓球,它是我的寵物或者心理安慰。每天睡覺的時候,我都喜歡抓著它。有一天,我在和它做遊戲的時候,不小心將它的臉踩了一個小坑。我的神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。我正坐在門口的木凳上發呆的時候,鄰居家的女孩路過。隔著籬笆,她問我怎麽了?我沮喪地舉起手中幹癟的乒乓球。她說:我有辦法,你把它放在火裏,它就會重新鼓起。我將乒乓球放在竈坑深處,然後填滿豆稭。豆稭漸漸變成灰燼。我歡喜地用火鉗撥弄著灰燼的時候,卻始終找不見乒乓球的身影。我猜它可能躲在某塊灰堆之中看著我著急,就不慌不忙地蹲在竈口等著。時近黃昏,乒乓球仍舊沒有出現。我說遊戲結束了,但是乒乓球仍舊沒有現身。我這才明白它徹底消失了,而且不明白它是怎麽消失的。我開始難過起來,哭著將這事告訴剛剛下班的母親。母親說:乒乓球放到火裏當然就看不見了。我沒聽明白,只是含混地覺得乒乓球的消失與竈坑的火焰有關。我現在當然明白,我可能是將女孩所說的熱水聽成了火焰。對于一個年幼的孩子而言,熱水與火焰都是熱的,甚至就是同一種東西。我或許就是從這時才開始明白熱水與火焰的差異,才就此洞悉火焰可怕的一面。 

  我在竈前燒水的時候,廚房的燈是黑的。即使有時點燈,它也是黑的,因爲經常停電。竈火將我細瘦的身影印在牆上。牆是麥稭碎屑與濕泥混合抹成的,在它上面能夠看清已經幹硬的黃點。夏天的時候,父親會將香瓜的瓤籽奮力地甩在牆上。在竈火的映照下,他高大的黑影罩住了我的黑影。我只有跑到旁邊才能看到自己的小影。但是,因爲距離竈火略遠,我的小影也就有些黯淡。我背竈面牆而立,一邊注視牆上自己的身影,一邊比畫著我能想象出的肢體動作。身影有趣的變化逼我去想更新的動作。即使沒有新鮮的動作,我對顯影藝術也照樣樂此不疲。此時,門外已是黑暗的世界,只有廚房竈火的光亮照著我扭動的身影和紅潤的臉蛋。我全心全意地享受著此時此刻卑微的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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